二叔说村口老槐树克他儿子非要砍掉它 奶奶从箱底翻出张泛黄的报纸
民间有句老话:百年老树是有灵性的。每一棵古树,都承载着几代人的悲欢离合,见证过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说起来,为了城市发展,不少地方都把百年老树连根拔起。可在我们枫林村,就有这么一棵老槐树,它的存在牵动着一个家族几十年的秘密。
我叫李大明,是枫林村的村医。从我记事起,村口那棵老槐树就在那里了。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繁叶茂,每到夏天,树冠能遮住半条村路。树下有块半人高的石头,上面供着土地爷。村里老人都说,这棵槐树有一百五十年了,是清朝末年种下的。
这槐树就长在我二叔家门口。说起二叔家,村里人都直摇头。他儿子小宝,生下来就带着先天性心脏病,到现在十八岁了,连村口都没怎么出过。二婶早些年受不了这苦日子,跟着外村的货车司机跑了。这么些年,就剩二叔一个人照顾小宝。
小宝从小就体弱多病,连着上学都上不了,只能在家里窝着。村里人都说二叔命苦,四十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但凡听说哪里有治心脏病的偏方,二叔都会想方设法去打听。
过去这些年,我给小宝看过不少次病。每回去他家,都能看到二叔在那老槐树下发呆。有时候我劝他,带小宝去大医院看看。二叔就搓着手说:“大明,你又不是不知道,光是一次检查就要好几千。我这一年种地卖粮食,也就攒那么点钱。”

今年腊月,小宝的病突然加重了。那天晚上下着雪,二叔背着已经昏迷的小宝来敲我家门。我一把脉就知道情况不好,赶紧让二叔送县医院去。
县医院的专家说要动手术,费用至少二十万。二叔一听这个数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颤抖着声音问医生:“大夫,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有没有其他办法?”
医生叹了口气说:“要是再拖下去,这孩子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二叔回村后,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每天就坐在老槐树下,一坐就是大半天。村里人看不过去,凑了一些钱给他,可这点钱对二十万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候,一个算命的游方道士来到村里。这道士说自己是青城山下修行的,专门给人看风水改命。二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小宝的生辰八字给他看。
那道士看完八字,皱着眉头说:“你家门口这棵老槐树不简单啊。这树上戾气太重,专门克制你儿子的命格。要想救你儿子,就得把这树砍了。”
二叔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拿着斧头要砍树。这消息一传开,全村的人都炸了锅。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棵槐树是村里的风水树,砍了会给全村带来灾祸。而且树下的土地庙年年都有人来上香,砍了树不就等于拆了庙?一时间,村里人分成了两派。支持砍树的人说,人命关天,为了救小宝,砍掉一棵树算什么。反对的人则说,这树比二叔的爷爷都老,要是真能克人,这些年村里怎么平安无事?
我当时也劝二叔:“这算命的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啊。要不我再帮你联系联系大医院?”

二叔摇摇头:“大明,你是大夫,懂得多。可我就这一个儿子,现在有人说能救他,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就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二叔半夜偷偷摸摸去砍树,被守夜的村民发现了。村长赶来一看,二叔手里握着斧头,跪在树下直掉眼泪。
这事惊动了我九十四岁的奶奶。奶奶年纪虽大,但一直耳聪目明。听说二叔要砍老槐树,她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快扶我去老槐树那里!”奶奶拉着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等我扶着奶奶到了树下,就见二叔还跪在那里。他一见奶奶来了,赶紧磕头:“大伯母,求求你让我砍了这树吧。我就小宝这一个儿子,眼看着他一天天不行了,我这个当爹的心都碎了。”
奶奶看着二叔,眼里含着泪:“老二啊,你起来。这树,真不能砍。”
“为什么啊?”二叔抬起头,眼睛都哭红了,“就算是风水树,也没有我儿子的命重要啊!”
奶奶颤巍巍地说:“你回去把我床底下的老藤箱搬来,我告诉你这树为什么不能砍。”

我和二叔一起回了奶奶家。那个老藤箱我从小就见过,平时奶奶从不让人碰。箱子上落了厚厚的灰,二叔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抱到了老槐树下。
奶奶打开藤箱,从最底层翻出一张已经发黄的报纸。那是一份1965年的《县报》,纸都快碎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你自己看吧。”奶奶把报纸递给二叔。
二叔接过报纸,刚看了几行,整个人就僵在那里。我凑过去一看,报纸上登着一篇表彰抗日英雄的文章。文章说,1945年,我们村有个叫李志强的青年,在一次护送战友转移的战斗中,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一人单枪匹马拖住了敌人。最后,他身中数弹,倒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李志强是谁?”二叔声音发颤地问。
“是你爹。”奶奶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当年他牺牲后,战友们把他的遗物埋在了这棵槐树下,还特意在树下建了土地庙,就是想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
二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原来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因病去世的,从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是个抗日英雄。
“你爹临终前留下话,让子孙后代永远守护这棵树。这些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真相,就怕你承受不了。”奶奶说着,从藤箱里又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这是你爹留下的遗物,里面还有一封信。” 二叔颤抖着手打开铁盒子。里面有一枚已经锈迹斑斑的勋章,还有一封泛黄的信。信纸已经很脆了,二叔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

“亲爱的儿子: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离开很久了。我知道没能看着你长大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最大遗憾。那年在槐树下,我中了敌人三枪。倒下的时候,我看着这棵槐树的树冠,想起你刚出生时的样子。我多希望能活着回来,看着你长大成人。可战友们的安危更重要,我必须掩护他们撤退。儿子,这棵槐树就是我陪伴你的方式。它活一天,就是我在人间多守护你一天。”
二叔看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信的最后写着:“我把勋章埋在树下,不是为了显耀,而是想告诉后人,和平年代来之不易。希望你能永远守护这棵树,就像守护我们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一样。”
第二天一早,二叔主动来找我:“大明,陪我去趟县医院。”
到了医院,二叔直接找到主治医生说要给小宝输血。医生检查后很惊讶:“李先生,你的血型很特殊,正好和小宝一样。而且你的各项指标都很好,是最适合的供血者。”

小宝做手术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了。二叔在手术室外面跪了整整八个小时。等手术结束,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二叔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康复期间,我问二叔:“当时算命先生不是说老槐树克着小宝吗?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二叔笑了:“那树哪是克着小宝,分明是保佑着他。你想啊,要不是为了砍树,奶奶也不会拿出那封信。要不是知道了这些往事,我也不会主动去验血。老天爷就是通过这棵树,让我明白了血浓于水的道理。”
现在,二叔在老槐树下重新修建了土地庙,还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他父亲的事迹。每天傍晚,都能看到他带着小宝在树下散步。有时候,他会给小宝讲那些关于爷爷的故事。
小宝身体一天天好转,村里人都说这是积德行善的报应。二叔却说:“这是我爹在天上保佑。只要这棵树在,他就一直在看着我们。”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二叔在老槐树下站着。月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正站在二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