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起火

老房子起火

海式聊天23082022-11-23 19:29

钱钟书有句名言：“老年人谈恋爱，就象老房子起火，烧起来没得救”。烧起来没得救的老房子太多了，名人尤甚，当然，老房子起火不是名人的专利，寻常百姓也经常发生老房子起火的“事故”，我的朋友赵某即为一例。

赵某是我的老农友，一个大队的知青，五十来岁那时，居然春心萌动，堕入情网，闹起黄昏恋来。严格说来，赵某还不能算老房子，半老不老罢了，但着起火来，情形与老房子庶几近之。

赵某二十七八岁才从农村招工进厂，经人介绍，与一位靓女成了亲，男才女貌，一时传为美谈，让我们农友好不羡慕。岂料性格不合，夫妻关系好一阵坏一阵，冷战二十余年，最终还是无奈分手。我不免为老友感到遗憾，孤身一人，到老连个伴也没有，晚景何其凄凉，然赵某无所谓，声称再也不会走进婚姻围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单身也好，自由自在，少了多少人间烦恼。

不料一年后赵某的外表和精神面貌大变，令我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回事。首先外表变了，原先几天都不刮胡须，胡子拉碴的，象个老头子，现在面皮每天刮得锃亮，容光焕发，洋溢着青春的余辉，不可思议的是，他还买了个假发戴上，一头乌发，我都几乎认不出来了。另外他精神出奇亢奋，眼睛发亮，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语无伦次，连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也笑个不停，不用逼他，他就老实交代谈了一个对象，老房子不可救药地起火了！

这老房子的火来得快来得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烧起来，连洪水也扑灭不了。原来赵某在朋友家邂逅了一位女士，两人交谈了个把小时便一见钟情，双双陷入了情网，真是萍水相逢，相见恨晚。

赵某介绍说，那女士失婚多年，现为某大学财务会计，四十八岁，有一女儿大学毕业。为了让我先睹为快，他打开电脑，调出那女士的照片，好多张，年轻时的有，中年的也有。看得出那女士年轻时是个美女，年近半百仍风韵犹存，气质典雅。从照片上看，有旅游时照的，有跳舞、舞剑和弹钢琴时照的，可见其爱好广泛，兴趣高雅。

如此优秀的女性怎不叫赵某痴迷，神魂颠倒。他说，以前的婚姻是年纪大了，经人撮合而成，先天不足，结过婚但没有谈过恋爱，其实心灵深处并没有失去对爱情的渴望。五十岁以后，他已看破红尘，更多的是面对自己的内心来生活，与优秀女性相爱，内心情感获得释放，生命的潜能得到张扬，带来的是无比的快乐和巨大的幸福。

虽然同居一个城市，但赵某工作单位在远郊，他住在单位宿舍，两人相距几十公里，不可能每天见面，赵某对情人的刻骨思念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心中的情感如奔涌的泉水，不可遏止，听他说每天晩间便开始与那女士通话，彻夜倾诉彼此的爱慕和追恋，直至凌晨。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兴趣，相互间的坦诚和直爽，在共同吟唱人生感情的旋律时，使两人的心同时激烈跳动。

赵某对我说，自从那女士走进了他的生命，他觉得年轻了许多，就如梁实秋对第二个夫人韩菁清所说的那样：“我象一枝奄奄无生气的树干，插在一棵健壮的树上，顿时生气勃勃地滋生树叶，说不定还要开花结果。是你给了我新的生命……我过去的生命色彩是忧郁的，你为我拨云雾见青天，你使我眼睛睁开了，看见了人世间绚烂的色彩。”

人们认为，中老年人的爱情深沉而浓烈，看重价值观和性格的相容，缺乏浪漫色彩。实际上，老房子谈起恋爱来也和年轻人一样，无比浪漫热情，充满勇气，同样执着，狂热痴迷，一旦拥有，就再难舍弃。它常常强烈如漩流，让人置身其中无法自拔，神丘比特之箭也让中老年人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无法控制爱情的发生与发展，赵某“老房子起火”的经历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