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匪事:张景惠发迹八角台

伪满洲国汉奸张景惠
张景惠,字叙五,1872年生,今辽宁省台安县桑林子镇桑林子村胡家窝堡人。
张景惠从小家里很穷!年轻时候给人家抗活,卖过豆腐!档案馆里现存张景惠覆历,都是张景惠成为东北军阀时自己写的。可能是怕人家笑话他出身贫寒,他说自己父亲死后留下数十垧地,数十垧可是数百亩,那时候他家若真有这么多地,他就是小地主了,根本就不用出去抗活。据胡家窝堡老人讲,他家就三间土坯房,几亩薄田。张景惠自述中,还说自己念过一年私塾,实际上是在他十四五岁那年,他的认户家族,大友屯张顺,在家里设塾馆,他去当堂衣给先生煮饭,识得几个字,顶多算是个旁听生。
张景惠在新台镇遵化屯给黄相俭家当长工,农闲时做豆腐,由于家里穷,没换洗衣服,做豆腐又是浆浆水水,弄得身上很脏,因此人们都管他叫“张二埋汰”!可能是因为这外号刺激到了他,张景惠有钱以后很注重穿着打扮,在穿戴上从不吝惜钱。昔日的“张二埋汰”在人们眼里也就变成了“阔张”。
张景惠当长工时,不知道啥原因得罪了遵化屯的黄德山。黄德山也叫黄相宝,是当地的胡子头儿,人称快马神枪黄老太,他手下有一伙人。一天黄德山找到张景惠家,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张景惠不忿他,说你欺负我算什么能耐,我不过是个做豆腐的,人软货囊!你就算杀了我,也显不出你英雄来!怼的黄德山哑口无言。这时候张景惠母亲从屋里走出来,张母可不白给,会说话,能言善辩!她先骂张景惠不懂事,后又替儿子赔不是。黄德山就手气儿就消了!又觉得这娘俩都不白给,张景惠不是孬种,张母临事不惊。事情过去后,黄张两个人竟然成了朋友。从此张景惠公开进入绿林,投靠黄德山帮。
黄德山这个人驴性,口脏,张嘴骂人,举手打人,对手底下人非常苛刻,是个横行乡里的恶棍。张景惠对他多有不屑。

甲午战争时期清兵形象
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清军溃败,散兵游勇成了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张景惠乘乱退出黄德山绺子,自己拉起一帮人。他从张顺家里借了一匹花马,又弄了一只火药枪,当起了胡子头儿,开始老百姓管他叫“花马张”!后来张景惠打开局面,换了枪马,变成了“快马张”!张景惠绺子里的骨干,主要是胡家窝堡的,有几个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那时候桑林子地区有句顺口溜:胡家窝堡三只虎,王三王二张叙五。张叙五是张景惠的号。他们三个人是拜把兄弟。王二王三是亲哥俩,王二人称王二疤瘌名字不详。王三名叫王景荣,绰号王三猴子,他入帮后骑一匹白马,马头上拴个红缨,马鞍套也是红色,走哪得瑟到哪儿!人们又给他起个外号叫王三浪。
张景惠拉起绺子后,广交四方朋友,他拜青麻坎杜立三母亲为干妈,和杜立三成为拜把兄弟,与田家大帮田玉本互换金兰。后来张作相、汤玉麟、张作霖投奔八角台,也都成了他的把兄弟。传说中在台安县除了王二王三,他还有不少把兄弟,像八角台西边黑鱼沟的张福,达牛郑三家子郑全聚等。由此可见张景惠为人处事,不是一般的溜。用现在的话说,情商高。

张景惠鄙视黄德山,所以他拉绺子绝对不会学黄德山那一套,他恪守江湖规矩,不吃窝边草,不骚扰周边百姓,所以在家乡一带名声很好。但到了外地可就两说了。他带马队奔袭一二百里去西山(闾山)抢捐,打响窑、砸孤丁,坏事一点儿没少干。
张景惠唯一在家跟前打的响窑,是支援把兄弟杜立三,攻打盘山县高升镇么台子屯的老齐家。当时杜立三沾了管儿,要他支援。张景惠觉得自己人手不够,又到黑山勾来张作霖入伙。三股绺子合作砸开老齐家响窑,老齐家浮财被他们三家瓜分。也就是这次张作霖与杜立三才有接触,还是通过张景惠。有文章说张作霖与杜立三是结义兄弟,纯属无稽之谈!关于张景惠当胡子这段历史,民间百姓都知道。但当时的正史不能照实写。民国十九年出版《台安县志》,张景惠正当令,人物志中,为“尊者”讳,是这样描述张景惠的:“甲午之役,概于中国武力不振,乃投身军界,亲履戌行,在榆关等地,历充目兵”。
张景惠对手下人,财不黑。劫掠财物后“分片子”,从不多占,有时还少分。他狐朋狗友多,平时吃喝开销大,他当胡子那段时间没攒下多少家财。朋友们有时提醒他,让他留点后手。他总是说: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他不太注重敛财,后来在众多东北军阀里,他的私产也是最少的一个。
张景惠绺子不断发展壮大,一些富户知道硬磕惹不起,他来了就主动配合,捐些钱给他。他性格比较憨厚,时间长了人们知道他好说话!就和他讨价还价,赶上他高兴,他就少要点儿!所以一些人甚至觉得,张景惠这个胡子头儿,还“挺仁义”,够朋友。由于他很少动刀兵,后来捧他的人越来越多。时间一长,他竟然在社会上得了个“张仁义”的美名。

台安县著名乡绅,清末举人刘春烺
桑林子镇齐家窝堡,距离胡家窝堡有十多里路程,是台安县著名乡绅、举人刘春烺老家,刘家在八角台镇上有商铺!老家那里也有不动产。动乱年代刘家人为求自保,结交私官两厢,甲午,庚子两次战乱中,刘家前后东西四个院子,即招难民又待兵匪,有时东院进兵西院进胡子,刘家供人吃马喂,然后礼送出村,只要你不在我村子里交火就成。刘春烺即有财力又有势力,在当地影响力非常大。张景惠绺子壮大后,主动上门与刘春烺结交。他又介绍刘家结识了杜立三。刘家人自然愿意接纳,乐得杜立三张景惠变相的成为自家保镖。张景惠此举为其日后能够成为八角台地区团练长打下基础。
庚子之秋,地方迷乱!八角台绅商刘春烺、李龙石与海城绅商冯绍唐、德彬四人联名,向奉天将军请难,建立两河同盟,立巡防局,招抚绿林人士以靖地方!得到奉天将军首肯。绿林界公推冯德麟为总巡长兼河东总局练长,驻高坨子。由于八角台地方绿林帮派林立,根据冯德麟建议,练长由新开河镇雷屯村的张俊生担任,副练长由新开河镇马家村马金锋担任,张景惠担任什长。张俊生、马金锋两人抽大烟不理事,所有事情都由张景惠去办,他人缘又好,深得八角台商会会长张程九赏识,再加上刘春烺的关照,八角台团练实际大权,完全落在张景惠手里。那时老百姓有句民谣:“练长张俊生,副练长马金锋,张叙五什长占上风”。张景惠不是练长也是练长。
地方团练的建立,使绿林武装合法化。所有绿林人都不想放过此机遇,黄德山名义上也加入了八角台团练,但人马并没有并入八角台,仍在遵化屯。黄德山匪性不改,他抢了双井子村杨景春媳妇,带到富户赵彩廷家去住,这女人还是他的叔伯姑。在赵彩廷家,他因为一件小事不随心,把手下徐占一等人一顿臭骂,还说等回家修理你们,早晚让你们几个变枪粪!徐占一气不过,说这样的人还跟他干个啥劲!不如“扣了”他算了!众人响应,说谁开第一枪,徐占一说我先来,打不死你们再补枪。几个人憋足了劲!黄德山骂完人进屋睡觉,徐占一倚在后门,顺着门缝对着黄德山扣动板机,一下子打在了黄德山的肚子上,黄德山叔丈人郭某紧接着打了第二枪,众人一起开枪,黄德山死在乱枪之下!黄德山抢来的女人也受了伤。黄德山死了,老百姓拍手称快,黄德山手下人马,全归了张景惠。

笔者收藏的张景惠书法扇面书法水平不一般
张景惠当上了团练长,整顿八角台防务,护卫乡里,威望日增。义县张作相、黑山十七户汤玉麟闻讯,率队来投,三个人结拜为兄弟,成为八角台团练重要鼓干,张景惠在八角台彻底站稳脚跟。此时张作霖战败来投,张景惠征得八角台商会会长张程九的同意,把他接进八角台,驻东营。1901年秋,在众乡绅保举下,八角台团练派张作霖为代表去新民府晋见知府增韬,接受清军招抚,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张作霖当年冒险去新民,被任命为巡防营管带。张景惠随后也去了新民,被任命为帮带。从此张景惠辅佐张作霖,跟着张作霖飞黄腾达起来。

张景惠与儿子红色特工张梦实
“九一八”东北沦陷,张景惠丧失民族气节,投靠日本人当了无耻的汉奸。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张景惠当汉奸后,家里曾经上演过的“无间道”!他的侄子张绍维(丁菲)儿子张绍纪(张梦实),都是我党红色特工,张景惠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天天喊抓的赤匪、地下党就睡在自己身边。直到儿子张绍纪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换上解放军的军装,成了他的管教,他才如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