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联盟是如何扩张欧洲的商业版图？
以达美航空、法国航空和荷兰皇家航空为核心的天合联盟，长期以来围绕跨大西洋市场与寰宇一家和星空联盟各成员航空公司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为了进一步提升联盟实力和拓宽航空运输网络，天合联盟于2023年3月和2024年9月，分别吸收了维珍大西洋航空和北欧航空成为天合联盟的成员。
除了扩张航空运输网络外，为了提高在欧洲市场的竞争力和抢抓客源，天合联盟还通过开展空铁联运的合作方式，与欧洲一些主要铁路运营公司开展合作。2024年9月，天合联盟与欧洲铁路运输公司“欧洲之星”签署了一份建立空铁联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谅解备忘录，欧洲之星将成为天合联盟第一个非航空联盟成员。那么，天合联盟在欧洲是如何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的呢？
吸收联盟新成员
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和曼彻斯特机场是维珍大西洋航空的核心基地，其航线网络覆盖亚洲、北美洲、加勒比海和非洲17个国家29个目的地。然而，近些年来维珍大西洋航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20年，维珍大西洋航空进一步深化与达美航空的合作伙伴关系，希望通过协调航班时刻和运价来改善和提高在跨大西洋航空市场上的竞争力。
2023年3月，在达美航空的主导下，维珍大西洋航空正式加入天合联盟，成为英国第一家，也是唯一加入天合联盟的航空公司。加入天合联盟后，维珍大西洋航空从伦敦希思罗机场和曼彻斯特机场始发的跨大西洋航线网络得到进一步完善，并借此能够为旅客在全球170个国家超过1000个目的地提供持续性的无缝衔接出行体验。
为了进一步巩固和增强在跨大西洋航空市场上的竞争力，达美航空与维珍大西洋航空于2024年初建立了新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他们在英国伦敦希思罗机场与美国主要门户机场之间，实现了更加紧密的航班衔接，共享运输网络和航线收入，不断增加英美两国之间的航班量。对于天合联盟而言，英国是欧洲的一个关键市场，而维珍大西洋航空的加入，巩固和提高了天合联盟在伦敦希思罗和曼彻斯特等主要机场的市场地位。
在强化与维珍大西洋航空合作的同时，天合联盟又将眼光盯上了北欧航空。近年来，北欧航空的经营状况一直没有改善。为了实现公司资产重组和压缩成本持续经营，2022年6月，北欧航空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北欧航空希望通过破产保护重组债务，重新规划机队和实现新的资本注入。
自宣布破产保护以来，北欧航空一直在积极推行成本削减战略，通过简化业务运营来提高公司的财务状况。随着债务重组过程即将结束，北欧航空的资本结构也发生了重大变化。2023年10月，北欧航空宣布Castlelake公司持有公司32%的股权，法国-荷兰航空集团持有20%股权，丹麦政府持有26%的股权，丹麦林德投资集团持有8.6%的股权，其余股权则由其他债权人持有。
在此次资本重组的过程中，法国航空投资了1.44亿美元，其中有1.095亿美元以股权形式注入，其余的则为可转换债券形式注入。这一行为使法航-荷航航空集团获得北欧航空20%的股权。北欧航空与法国-荷兰航空集团的合作，也为法国-荷兰航空集团在北欧地区的商业运营创造了更多的机会，其市场地位的战略意义甚至远远大于金融领域的扩张。
2024年4月，北欧航空与天合联盟正式签署了一份《联盟遵守协议》，北欧航空向加入天合联盟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按照协议，北欧航空将退出星空联盟，并在2024年9月正式加入天合联盟。这样一来，天合联盟的网络已延伸和扩展到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地区。北欧航空的旅客可借助天合联盟的运输网络前往包括非洲、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等超过1060个目的地。
拓宽空铁联运合作
在欧洲与北美洲之间的跨大西洋航空市场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收益颇丰的市场，这就导致天合联盟与寰宇一家和星空联盟各成员航空公司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结盟参与市场竞争更能够优化资源和缩减成本。英国航空与美国航空在跨大西洋市场上具有相对强的实力。2020年，在美英两国之间的跨大西洋航线上，美国航空和英国航空所占运力份额达到38%，成为运力投入最大的联盟伙伴。
除了联盟之间加强航线合作之外，如何挖掘欧洲铁路运输网络客源，整合市场资源实现空铁联运的合作机制，在为旅客提供满意出行体验的同时，通过多种渠道扩展航空运输销售网络的手段，与欧洲的铁路运营商开展有效的合作就成为航空公司拓展市场的一个利器。
2021年8月，达美航空首次在跨大西洋市场上与荷兰阿姆斯特丹的铁路运营商斯普尔韦根公司合作并开展空铁联运业务，旅客在到达阿姆斯特丹史基浦国际机场后，就能顺利搭乘火车前往比利时布鲁塞尔和安特卫普等地。2022年10月，达美航空与铁路运营商深化合作，再次完善了在欧洲的铁路运输网络，新增了20个空铁联运城市。
在比利时布鲁塞尔，达美航空与铁路运营商SNBC合作，旅客乘坐火车可到达荷兰布雷达或鹿特丹；在意大利罗马，通过铁路运营商Trenitalia，旅客可前往包括意大利博洛尼亚、佛罗伦萨在内的4座城市；在瑞士苏黎世或日内瓦，通过铁路运营商SBB，旅客可到达瑞士境内的7座城市；在英国曼彻斯特，通过TransPennineExpress，旅客可到达英国7座主要城市。如果在出行中遇到延误，系统将自动帮助旅客预订下一个航班或火车的座位。
法国航空以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为主要航空枢纽，与法国国家铁路公司合作，在通往法国境内的所有火车站以及比利时布鲁塞尔火车站实现衔接。购买法航空铁联运组合票的旅客在乘坐火车时能够轻松赚取法航的里程；如果旅客购买了高等级舱位机票，还能乘坐火车上相应等级的座位。荷兰皇家航空与荷兰铁路运营商斯普尔韦根公司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到布鲁塞尔的铁路线上也提供类似服务。
但是目前，达美航空的旅客尚无法将托运行李直挂至目的地。旅客在到达欧洲机场后，必须通过海关提取行李，才能乘坐火车。通过达美航空购买空铁联运组合票的旅客，可在乘坐火车72小时前，利用达美航空航班订座号在第三方在线平台AccesRail上确认火车班次和时间。
非航联盟新成员
目前，天合联盟在全球范围内拥有21个联盟成员，其中尤以经营跨大西洋，并且是天合联盟始创成员的达美航空、荷兰皇家航空和法国航空经营的欧洲内陆与跨大西洋航线为核心市场。在前期合作构建空铁联运网络的基础上，天合联盟利用欧洲铁路运营政策的调整和铁路运输的便利性特点，再次伸出了合作之手。
欧洲铁路运输公司“欧洲之星”的铁路运输网络连接了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和德国，它每天有51列高速列车在这些国家往来穿梭，并且也是唯一在英吉利海底隧道运营的铁路公司。据公开数据表明，乘坐欧洲之星有约13%的乘客会在天合联盟成员经营的如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巴黎戴高乐机场和伦敦希思罗机场等主要航空枢纽进行空铁两种运输工具的换乘。
2024年9月，天合联盟与欧洲之星就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签署了合作谅解备忘录，欧洲之星将成为天合联盟目前唯一的非航空联盟成员。双方的合作将天合联盟的中远程航班与欧洲内陆之间的铁路运输进行了有效的整合，并且旅客的所有行程将显示在一个订座记录上，这样旅客在欧洲甚至跨大西洋的旅行就显得更加便捷。双方表示，空铁联运合作将在2025年上半年正式启动。
不过，双方合作在加强空铁联运效能的同时，也会对天合联盟在欧洲内部的一些航线经营带来冲击。天合联盟方面表示，双方的合作势必会导致天合联盟成员尤其在阿姆斯特丹与巴黎之间的航线上减少航班量，但是基于收益最大化和客户出行体验的原则，这只会对整个运输网络带来稳定的收益。另外，天合联盟成员公司的常旅客计划的会员在乘坐欧洲之星时，将同样能够享受里程累积、贵宾休息室等相关权益。
欧盟在2019年通过了私营或国营铁路运营商可开展跨境铁路运营的法令，该项法令打破了铁路运输的垄断和跨境运营，允许铁路运营商跨境开展行业市场竞争。该项法令的出台，虽然加快了欧洲铁路运输的运营效率，但也对航空公司在欧洲内陆短程航线的运营带来了威胁，并最终改变了欧洲铁路运营的格局。
随着欧洲铁路运输网路运营自由化进程的加快，意大利国有铁路运营商意大利铁路公司（Trentitalia）计划开通衔接欧洲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巴黎以及柏林等主要城市的高速列车。意大利铁路公司早就对开通巴黎至巴塞罗那，以及延伸到阿姆斯特丹的铁路航线进行了可行性分析和研究，并计划在布鲁塞尔至阿姆斯特丹线路上与欧洲之星展开竞争。
2024年10月，天合联盟与意大利铁路公司就开展航空与高铁联运方式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并建立了长期合作伙伴关系。他们之间的合作方式与欧洲之星有许多共同的特点，如旅客的所有行程将显示在一个订座记录上，天合联盟成员公司的会员在乘坐铁路班列能赚取和兑换航空里程。当然，意大利铁路公司的会员在乘坐天合联盟成员的航班时，也同样能赚取和兑换相应的积分。
航空运输市场的竞争正逐步走向多元化运输方式的融合道路，从单一的航线合作逐步延伸到空地联运合作，围绕旅客出行全过程服务与产品体验，航空公司在业务拓展上开始向旅客价值开发的流程再造上进行突破与转变。天合联盟在欧洲商业版图建立上的举措，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又将掀起竞争者的模仿与创新。围绕旅客出行多种运输方式的整合以及吸收非航空合作伙伴加入联盟，未来也将成为一种新的发展趋势。
本文刊发于《大飞机》2024年第11期。
